原创 作者:小核 公号:创意写作在华商 发布时间:2021-05-3016:39

荔核诗社匿名诗会获奖作品
○
第3期
本次诗会共收到
二十首
诗歌,最终投票入选
前五名
为获奖作品。
特别感谢黄礼孩先生、胡桑先生、肖水先生、曹僧先生对诗会奖品的赞助
水母
●
陈苓桑
(20级汉语言文学7班 )
水母幽灵地侵占她,忘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此刻后夜晚都有透明的水母巨大的眼泪
也站在窗边 绿色长帘掀起她
他整个中午只读《格列佛游记》白寂的午后 沉默的对视
童话书架木板钉着 向上的视线无法逃出的图书室
以为带“佛”那也便是一种朝圣
虔诚双手合十颂读“无邪” 圣洁的被推进墙 她纯白的 只有背面
恍惚如格列佛坠海 海面上有人随浪睡去
合十的手拆开
也拆开她 水母须状的触手延长延长 连梦都将她翻过
游离她的胴体
格列佛在她身上做长途旅行
由腰及脚及臀的伫目赞叹
夜颤动每个伤口都是手的形状
诗评:
诱奸题材在文学上并非无人问津,但赋予受害者以充沛的官能和思考的深度却少有。“童话书架”与“向上的视线”暗指年龄差,而年龄差所带来的阅历差距则导致了误读——“带佛是一种朝圣”。这种将《格列佛游记》同“佛”关联起来的逻辑看似粗暴,实则是对少年儿童的心理关切。尤其“合十的手拆开她”使得宗教的严肃性遭到解构,却意外造就了诗意的、壮烈的、破碎的美,而“拆”字刻写施暴者的残忍麻木,也贴合受害者的绝望无力感。施暴者的性侵是一场
“长途旅行”,他的“赞叹”表明了他旅途的享受,这不仅是他对她的物化,更是她在这一过程将自己物化的结果,造成更为强烈的荒谬感。可以说,诗人对核心意象的把握是极其精准的,利用水母的透明、游离、不断收缩和舒张,构建了通篇的飘渺、阴森和窒息感,尤其对触手的运
用,那是噩梦的移植。
——止朽
回南
●
黄昶
(19级汉语言文学3班 )
太阳走进天亮,雨下起来。
海棠在窗子里纵火
采用花苞的形式
女孩连同粉色连衣裙摔倒于淡蓝院子中央
母亲说路还长
总没有一块牌子写“当心地滑”
玻璃在刻我的诗闭口不提好坏
等北风来
终究要酿出瀑布的情态
醉倒妃子洗净火焰等重申:
太阳走进天亮,雨又下起来。
*海棠,落叶乔木。春季开花,花未放时深红色,开后淡红色。
* 《冷斋夜话》: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曰:“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
诗评:
诗人有野心但不贪心,将解诗的钥匙留在注释中。《回南》读来有劝世之味,紧抓住“海棠”这一意象,将明皇的典故、花的自然质、当下女孩与母亲的关系串联起来,像是在劝说年轻女孩
“当心”不要被自己鲜艳的“深红”所惑。只是年轻女子总归“纵火”,是劝无可劝的事,即便遇上“明皇”一般的男子也没办法。这首诗的语言也简洁有力,尤其以三四句令人叫绝。
——黄守昙
爱,如堕云雾
●
止朽
(19级汉语言文学9班)
一朵狐尾拂去夜的青苔
红色挺立。草丛被露水软化
梦遗在木马上摇晃,决堤的月经
止于牙痛。诗人皮肤发紫,太阳穴露出
月球表面的坑洞。玫瑰生锈并非枯败
怯懦的男女抖落树叶,旅人驮着雨水向北越过丛林和高岭。你爱情的多神论——中国的生肖、西方的塔罗牌或其他
杨梅肿胀,类酒味充斥共鸣腔
阻止一粒吻的突进。从蛇洞里去取
我柔软的胎盘,当心,别叫竹鞭打了七寸回南天。云雾碾碎窗台,走漏多巴胺
你的白脚踝泡在冰川的腹地中。企鹅咬断银项链,有满湖的鱼开始吐沫、翻肚
神父被砸昏了。流星失去世俗的准头
枪靶第十环是理智,而爱在郊外
诗评:
作者一直在求新求变,每次都有新惊喜呈现给读者,十分之难得。这次的作品中看到了诗人掌握物的尝试,她的方式是主动隐没外力对诗句的操控(包括作为写作者自身),进而使物系统地完成地自主运转,甚至反其道而行之以物的自转来彰显主观存在的在场,因此这首诗在整体上看不到外力的施加与补给,它是自足的。作者隐含性的操控在她习惯性的意象指虚,句子落脚点的精准到位,因此会给予诗意充足的蔓延空间,这来自于她对于规整+精品的强迫症,这样的作用力极易成功俘获读者的青睐,原因在于——你知道是无用美学但还是甘愿“浪费”一点自己来沉浸其,那么诗人的目的就已达到。
相信作者自觉是在无意识中完成这一切,但创作中任何的小小质变都要基于作者书写经验的积
累,依然是进步的体现。可改进的地方则在于意象有些过于绵密,若过于依赖,可能滑向“精
巧”的陷阱,使诗的份量变轻,适合作为技巧来使用而不是创作目标去达成,技巧是可以完全继承下去的螺丝钉,作者已经具备些许了,而如何纳入合适的“重”则是作者需要继续思考的问
题。
——杨漠河
松树林
●
小枫(18级汉语言文学5班)
风灌进袖口,
这个寻常的傍晚,
我在窗边听雨,
想到槐花,被打湿的叶子, “生活是美好的。”*
没带伞是不美好的部分。
但是没关系,
好多年前我就不爱带伞。
走路回家,踢多雨的竹子,然后跑开。
雨很大,就钻进松树林,
伞低于树。我站在松树林里,低于烟雨中千万座村庄。
*“生活是美好的。”——契诃夫
诗评:
绵绵细雨,我们总容易仿徨,惆怅,思念一个人,或者会有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可笔者在雨中却仍能保持一种乐观的态度,歌颂大自然,歌颂美好的生活。在细雨下用脚踢竹子,颇有童真色彩,最后一段两次“低于”的运用,颇有层次感,画面感跃然纸上。全诗诗风明朗清新,节
奏明快,是一篇读了会使人心情变好的诗~ ——胡逸凡
《致这片海》(1)而后海
●
龚洁婷(19汉语国际教育1班)
因此,我翻出皱起铅粉的格子稿纸
用带所谓乡音的普通话去念小说题目——
“致这片海”,结尾滑落“h”的读法驳出神似一声叹息,于是心里默念上几遍完成
环复仪式,献给一个独自探存的清明
挥洒汗水拔去坟头草青,染液的手通过空调窄口摸向滞麻头顶,绞杀长发,仿佛一沓遮羞布撕成长条
“憎恶节日”大致是一个语病,“憎恶他们”更是带着乡音的心理独白病(2)
母亲赞耀茂密,削掉其自我还未熟稔的躯体把刀拭干净,若新发于硎
分啖先人不食的肴,在油光泛泛中看仅是我未曾见过的乡海卷起一阵炙潮
于是开空头支票一般写《致这片海》误认是向以海为名的少年邀吻致歉 瘫伏在床上滚动的颅内假象迭起
似清明假期一样的清明
我想,这篇小说是为妖精所写——她在那片海百无聊赖地唱塞壬悲歌
2021.4.3
(1) 《致这片海》:一篇自己写的意识流产小说。
(2) 《罗生门》:随着头发一根根被拔掉,家仆心里的恐惧也一点点在消退;与此同时,对这老妪的憎恶则一点点在增加。——不,说“对这老妪”或许是种语病,倒不如说,是对“一切恶行”的反感,一分分在加剧。
诗评:
读起来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明显是被作者阻拒性的自我意识隔离在外,我们都知道情感细腻又浓烈的人是难以进入的,这首诗无疑直接告诉我们她是这样的人。愿称为诗人的心墙,她将强烈的感情注入其内甚至自身都无法抽出,我们不过是她深陷自我,自环自绕的观看者罢了。可以看见作者乐于复盘私人生活体验,将其复刻成抽象画的行为是极其熟练的。不仅如此,作者情不自禁于画面细节的不时拨弄,从她对于细微感触的调取上看出: h的读法似叹息可以入画,我对节日和他们的憎恶亦可直接涂抹上去。不仅如此,作者还喜爱直接在诗里构建仪式感,是反哺生活也是对自我的加固取悦:默念几遍是“环复仪式”,“向以海为名的少年邀吻致歉”,语调中的仪式感十分之充足。
许是由于这首诗像对某段经历(或是空想)的漂染,让整首诗的风格散文化了,作者需反思是否会迷恋于“自白化”的书写,忽略于把握内部“诗性”的着力点,这样会使作为肌理的诗句散漫零落,而达不到整体的合力效果,作者熟练于对生活经验陌生化,细腻的描绘能力也是值得称赞的,而尝试思考如何给一支主干让生活经验聚合而不是简单地平铺叙述、渲染,也就是思考作为“诗性”的合力,相信会有她独树一帜的惊喜出现。
——杨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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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员合影
附:荔核诗社第3期匿名诗会获奖名单:
《水母》
(陈苓桑,20级汉语言文学7班)
《回南》
(黄昶,19级汉语言文学3班)
《爱,如堕云雾》
(止朽,19级汉语言文学9班)
《松树林》
(小枫,18级汉语言文学5班)
《<致这片海>¹而后海》
(龚洁婷,19级汉语国际教育1班)
排版 // 林张扬图片 // 小枫 审核 // 黄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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