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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核诗社第二十五、二十六期匿名诗会作品选(9.18、9.21)

2026年06月30日  


原创 作者:荔核诗社 公号:创意写作在华商 发布时间:2023-10-23 23:20 发表于广东

荔核诗社匿名诗会获奖作品:第二十五、二十六期

第二十六期诗会(增城校区)共收到

十一首

诗歌,本期诗会最终分别投票入选前

名为获奖作品。

第二十五期诗会(四会校区)共收到

诗歌,本期诗会最终分别投票入选前

名为获奖作品。

特别感谢黄礼孩先生、胡桑先生、

肖水先生、曹僧先生、余真女士、荆卓然先生、而已先生对诗会奖品的赞助。

第二十六期(增城校区)公交记事

21级汉语言文学3班 林梓乔

(一)

绿色公交牌前,水泥地穿戴一身雨留下的镜片。我坐在长椅一端没有将潦草的自己,投入其中

这奔波的生活,不宜放进

固定的住所。打开百度地图我像一个坐标,在站台

与另一个站台间,长久地悬浮。 9路公交,十分钟一班

我刚才迟到了一分钟,错过的时空等于与另一个自己,失之交臂

(二)

上车、刷卡、落座,这道程序

是每天必要的,多么默契,我与这座城市逐渐合拍。想起第一次,父亲替我

扛着重重的行李,母亲语音条

同步我的饮食住行,我曾不止一次反抗二老,不止一次,迷信认为

距离是松绑彼此的良方。多么天真患了十八年的顽疾,我的离家

只是他们,换了一个部位疼

(三)

车窗外,所有的房屋都在倒退

变得歪倒、矮颓,像退回了上个世纪建筑的风格

驶进新塘路,车速渐快

仿佛在快进,试图把疫情至今倒掉的工厂,全扶起来

这辆绿皮公交,沿固定路线行驶像长长的进度条,拖着整座城市从东到西,不曾踩下脚刹

(四)

在她摇晃的子宫里睡去,透入车窗的一缕阳光,就是连接我与天空的脐带

每寸肌肤每块关节每条血脉都收到了它遥远的体温

莫名感动,这样的幸福

抵达我,需要越过数光年

需要越过,我无数的先人才恰到好处地落下

(五)

行驶中,两段车厢在摩擦,我先后

产生的梦境,也在摩擦。这样的摩擦声音尖锐,火光溅发。像在尝试

把想象和现实,强行焊在一起

一声鸣笛过后,吨重的躯体被刹在一边。随即语音播报:

“西南工业区,到了”。

我听见一扇门,迅速开合像放跑了什么

轻轻睁眼。将一切都检查了一遍

哦,钱包没有丢

体内的嘈杂声,也没有丢

只是身旁空座,多了一个姑娘

(六)

我从车上下来,像一个细胞

被运到了错的器官。开始迷路

天桥上,开了一排粉色的花

这个城市断裂的部分,就这样被接起

顺着它,走到指路牌前

上面亮红的地名,每一个都像生活圈出的重点

被长凳上的中学生,摊开放在膝间翻阅。

被追公交的青年,提在匆忙的塑料馒头袋里。我与他们

或者说与另一个自己

只隔一段惯性的距离

是的,一辆公交会刚好停在前一辆停过的位置

我转身成为,另一个行人的行人再回到另一群行人中间。

彼此没有察觉。

诗评:

一个外地读书的学生在车站的故事。以等车、车内、下车的情节延展,情感贴切自然。

车窗的视角很有意思,也很深入人心。车窗外倒退的工厂指向疫情时期工厂的窘况,新塘路的加速,试图扶起工厂的善念。但加速不还是让工厂变得倒退和倾倒吗?矛盾的朦胧感

在行车间的一缕阳光时穿插很有给固定的坐车程序带来灵动感,幸福越过光年,越过时间精确的落于我身。我当时读到这里又回想到第二章父亲的,是不是因为我还能读着书,还不用为生计而发愁的幸运与幸福。

下车的章节,给了一个细胞在器官里面的微观感觉,细胞是渺小的。然后继续延伸上帝视角拉到了对城市的俯瞰,天桥成为对城市断裂部分的连接。他自己也在鸟瞰的视角中成为一粒微小。

最后那段,生活圈的重点在孩童膝间的书本,在青年的口粮馒头里,而我介于他们两种年纪之

间,离着一种惯性的距离。我想的是大学,一个学校到社会的交叉口,也许我处于一种迷茫,与第五章节的“把想象和现实,强行焊在一起”也和第一章节的“悬浮”有相通之妙

梓乔的诗很有技巧,很有生活气息的观察,感情的释放顺乎情理。值得大家学习。

..

——李建华

挪威电影

20级汉语言文学9班 韩弘涛

怀念一段悠长的精灵童话,儿时的冰川上,

模糊的飞瀑畅饮起烈酒,游轮驶到木质教堂。

黎明将至,积雪比人类更早地享受太阳,

北极寒流轻抚,让三文鱼籽拥有一整年的保质期。

我无法拒绝,咖啡桌上的收音机撒出尼龙网,帮我猎取时间。

近在咫尺。昔日维京人的故乡纵身汇入森林,以一幅轻色调的油画降下神谕。

“我们一起种一棵挪威槭吧。”

在下一个冰河期,它会变成一座关于你我的丰碑。

傍晚时亮起异于农耕时代的灯火,果园的侧影就栩栩如生。

一切同昨日,终年不化的铁路如此幸福,享有北欧所有的极光,因缺乏邮票

而躺倒在路旁的信已经溶解,心甘情愿长眠。

你说,我们对旷谷里的虚无太过恐惧,因而丧失奔逐到苔原的权利。

尚未久睡的干柴,被随意掷入壁炉时,来不及舒展四肢。故乡波动的新世纪,牧师无法为逝去的青年祈祷魂归故里。

妈妈。我知道,北上的路无法得知欲望跟自由的种子哪颗会率先发芽。

今天,我抵达了奥斯陆,

背离四季鲜明的海岸之后,在世界的留白处,安静地看完了一场挪威电影。

诗评:

这是一首充满作者幻想的诗,里面有大量具有视觉效果的名词,像是航行队在海路上历险,是充满挑战和机遇的。此诗节奏恰好,但意象过多,感觉能够再拓展意象的用法即表达的意义,缺少

给读者需要停留思考的空间。但好在这首诗较为直白,最后一段也直接了当表明作者的思想。

——冯文斌

游鬼

20级汉语言文学10班 张添添

这城市好大。爸爸。

用公车和地铁运输,一班班的人呐他们不知晓我的名字。

我的脚步丈量大陆,很小。

估摸不清一根灯柱,是否能填进我的欲望。

我等了四十分钟。他不说话,开始玩弄我。

我也叫他爸爸。爸爸的手掌扇我的屁股脚踩住我的脸颊。永昼王国的孽子是我。

站在路灯下,对着影子的投射聊以慰藉。

爸爸,你不可能原谅我。你们谈论结婚谈论女生和孩子。可唯独不谈论性爱。

我是饥渴的游鬼,拥抱就当成抚触不介意成为玩具。因为没有筹码

于是爱上卑贱的臣服。

匍匐在他的腿上。爸爸

你和另个爸爸都不明白我。

黑暗里再闭上眼,我不断地下陷。

梦中成为一只患上焦虑症的蝙蝠吞吐。独白。没有谁回应我。

我是妓女?

我是怪物?

我是那无容身之地的游鬼?

 ? ?孩子 你是没有长得够大的孩子蜕下已不合体的这一身

完满皮囊时,欲望瘙痒得你如此不堪

诗评:

在一处被压抑之物,必定在另一处汹涌。我们与最早的“爱的客体”形成的交互模式,也必定在成人之后于无意识中不断被重复。这些被命名为创伤的内核,与现实不断碰撞,痛苦被迫穿上了快乐的外衣,人因此有了“畸态”的欲望。可以看出,诗人对疼痛的执着的迷恋,是他无法注册进现实的秩序的原因之一。由此,他唯有戴上“妓女”“怪物”的面具游离在现实之外。而当创伤书写以一种展示华美伤口的方式出现时,不禁令人遗憾,此种书写的革命性与批判性何在?沉溺于伤痕之美,是否会使我们将那挥刀之人轻轻淡忘呢?对性话语之暴露,是否也在呼唤那本该对我投之以目光的大他者?

——江磊石

第二十五期(四会校区)爱的伪命题

22级汉语言文学箐才2班 鹤洛

落笔的犹豫迫使我猜想,爱是一场无人逃脱的劫难

一场无人撑伞的暴雨

有人泅困在至死的期限把装放灵魂的容器摔烂

有人缚着一张撑裂开的细胞膜,贪恋胚胎发育时紧随的温存

也有人从未尝过莲子的芯只浸泡在蜂蜜罐头里窒息

你听海风夹着咸涩眼泪的喃喃细语自认剥夺、观赏

被切割的灯塔,是爱

她磨出一杯咖啡味的破晓曦光

录下字句间的思绪,分担爱的重量我把另一个我,缝补在

分针秒针的空隙,涂满爱扑簌簌掉落的白墙灰

爱是磨得手腕发红的麻绳

是涂抹在心脏任蚂蚁啃噬的花蜜哪天,它会穿过灰墙体

绘出一幅光的自画像

诗评:

这首诗以极细的笔触描述了爱的多样性和矛盾性。诗的情感抒发不在于词语的

堆叠,而是细化内容核心,写的很有画面感,让人能够身临其境,能感同身受,是能够通过触感等其他感知来获取诗的感知的,达到一种让读者共通的效果。

但是或许诗的核心仅仅只是在一个层面讨论同个角度,同时又没有过多深刻的思考,只是将内容细化,更加可拟。可以通过深化主题,在保持笔触的灵敏性的同时将爱的命题更深入地探讨。

——鲨鱼

诗评:

关于爱,我该如何向你描述——

我想,

爱是一场无人撑伞的暴雨,容易被爱淹灭,降服。

爱是闪电的撞击,是臣服于一种蜂蜜的两个身体。

四下,我和你。

“你听海风夹着咸涩眼泪的喃喃细雨,自认剥夺、观赏

被切割的灯塔,是爱

她磨出一杯咖啡味的破晓曦光

录下字句间的思绪,分担爱的重量”

这是爱的迹象,就摆在这里,你要看出来它是给你的你一定会明白的。

“我把另一个我 缝补在分针秒针的空隙,涂满

爱扑簌簌掉落的白墙灰”

我把自己穿在身上 我让灵魂成为多余。

亲爱的,在这一切中,我只感觉到你。

哪天,它会穿过灰墙体,绘出一幅光的自画像。是爱使我超过我自己啊,就让我们再次现身

洁净又赤裸,彼此相爱。

——白灰里

山居即事

22级小学教育1班 禾川

I

穿过黔西长长的隧道,就来到了阿依村当隧洞右侧的光晒向卧铺前,车厢犹如

紧急制冷般一阵阵剧烈颤抖。你扶住了木头小桌上,盛满辣子面的白色塑料盒

II

而阴天并不漫长,雨水是青色的语言它们偏爱抒情。跟着哈里家养的黄狗绕过一片密密麻麻的苞米地。农人说八月,雄穗开花散粉,雌穗抽丝受精田间地头,生长交配的前夜宛若交响季节花房开枝散叶,蜿蜒着仲夏之梦

III

就像一条小河,哭过白石桥边的鸭子树柳树、小叶榕树、野地瓜,从未让躯干停留。一路哭向南堂、土地庙、石漫滩涌进村口不远处的大河。那河的名字是随村子取的,你叼着刚盘来的狗尾巴草阿依村的河,日子久了就管她叫阿依河

IV

“阿依村哟阿依来,阿依来哦阿依走”

“阿依走哦阿依来,阿依来哟阿依村”

V

村子里头,男男女女老老幼幼,能来的来能走的走。不动的就斜倚着躺进阳光半晒

的屋里头,掌心盘着一对石球,望向窗外孩子便追着天上飞的地下爬的水中游的和隔壁屋的。老人便念着天上神的地下神的水中神的和庙里神的。来去没有谁人过问

VI

嚼着柴火鸡,喊着风,在南堂口的水缸里捞着司马光的影子,日子就在闪电无法抵达的漫长中度过。偶尔,你也会想起南方想起渔民码头旁又脏又乱的菜市场,想起

VII

轰鸣着撞入隧洞的绿皮火车。当火车已经一点点驶远,而你还像个木头人一般傻傻地立在原地,山风将衣领拉起。火车隐去在群山深处。就像所有电影里饰演的那样你呆立着望向群山,却没能喊出她的乳名

诗评:

诗以火车穿过隧道,车厢内的一番光景起笔,第二人称的写法让读者一下就穿越时空界限,宛若置身其间。跟随诗人的文字,领略了阿依村的乡里风光,田地庙堂牲畜,小桥流水人家,每一种事物都符合我们对乡土的印象,或许也唤醒了农村出身的人们的孩童记忆,就像诗人在结尾说

的,“你呆立着望向群山,却没能喊出她的乳名”。在繁华都市中,我们再难以返璞归真,只能从乡村的游历里寻求一份涤荡心灵的慰藉。

“雨水是青色的语言 它们偏爱抒情”“田间地头,生长交配的前夜宛若交响 季节花房开枝散

叶,蜿蜒着仲夏之梦”“嚼着柴火鸡,喊着风,在南堂口的水缸里 捞着司马光的影子,日子就在闪电无法抵 达的漫长中度过”这几句中既有诗的美感意蕴,又不失乡土特色,3、4段对阿依村和阿依河的书写,也精准定位,从小角度放大真实感。这首行吟诗像是诗人由外而内的,与自我的对话。

——鹤洛

学会,一种,自

22级汉语言文学17班 栖夜

书很香,笔墨很香,课桌很香

讲台很香,粉笔很香,幕布很香

教室,也很香,知识,是最可口的

很饿,被学习熏得很饿。很困,这些

美味的食物好像带些安眠。很累,吃得

太多太撑,就是要消化不良。很快乐,倒在

一片智慧流成的长血泊中畅游。很安逸,不安

兴奋起来,所有的所有的所有。多么

精彩,知识吃不完吃不完吃不完。停不

下来,再继续往嘴里塞。往眼里塞,往耳

里塞,往脑子里塞。往空缺的心里塞。塞满

有一间课室窗外,遍体鳞伤的气味它

甜美,清香。十八岁那年射出精准缓慢

的子弹,留下来苦涩的火药。十年,二十年后击中了眉心,却只是一种血腥的味道

诗评:

这是有一首很有韵味的诗,节奏感、韵律感很强。读完之后,在会因为趣味性而嘴角上扬的同

时,更关注内容的深刻用了一种反讽的手法,把痛苦用快乐的笔触来写,用看似“调侃”的方式让人印象深刻。同时也将甜蜜和“血腥”融合在一起,既对比,又相融,把控得很平衡。

但是在欣赏这首诗之余,段落之间的连贯性可以加强一些,让段落之间联系性更加紧密,达到更顺畅的效果,读者的思考体验也会更加流畅。

——鲨鱼

附:

荔核诗社第二十五、二十六期

匿名诗会获奖名单:

增城校区

《公交记事》

(21级汉语言文学文学3班 林梓乔)

《挪威森林》

(

20级汉语言文学9班韩弘涛)

《游鬼》

(20级汉语言文学10班 张添添)

四会校区

《爱的伪命题》

(22级语言文学菁才2班 鹤洛)

《山居即事》

(22级小学教育1班 禾川)

《学会,一种,自由》(

22级汉语言文学17班 栖夜)

排版 // 硬汉林国彪稿件 // 江磊石

图片 // 困伏 郑永杰

审核 // 黄守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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