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原创 作者:创意写作在华商 公号:创意写作在华商 发布时间:2025-04-03 0:13 发表于广东

早晨，树硕被外面的争吵声惊醒，其中夹杂着妻子的声音，他跑出外面一看，自己的母亲正想越过门槛，去打妻子。

树硕赶紧跑过去，拦住母亲，但母亲并没有罢休，而是打了他两下，气汹汹地说：“给伙食费跟社保费的日子，都过去两天了，你们是不是不想给了？”

“不是说好了，过几天拿给你吗？”树硕答道。

母亲又打了他一下，说： “什么过几天，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了，我真命苦啊！”

树硕被打得有点疼，只好抓住母亲的手腕，说：“给给给，晚上就拿过去给你，求你不要再闹了！”

母亲收了手，转身离开时，边说着： “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真是没用！”

树硕一时语塞，不知道作何回应。妻子也怪他没用，任由他母亲几次三番地来家里闹，搞得邻居都看他们笑话，他的母亲还总是在外诉苦，邻居都以为是他们的错。这个钱她是管不着了，免得挨他母亲打，还遭人骂。

母亲第一次来闹的时候，是要交社保费，找他们拿钱。当时只有妻子在家，他们根本没有闲钱给母亲，加上婆媳俩向来不对付，于是妻子就说了树硕母亲两句，便被她冲进来打了几下，妻子之前也被打过，所以不敢再说什么了。

树硕回来之后，与母亲立下约定，以后每月给她伙食费时，连社保费一同给她。妻子对此很生

气，她知道树硕的母亲自己有钱交，却还来找他们，他们的钱是要留着给儿子，交学费和生活费的。可树硕说那是他母亲，他应该给的，要孝敬她。

他们原本每月给母亲的伙食费，其实已经够生活跟交社保了，但母亲还是要另外跟他们拿社保

费，他们实在是吃不消。特别是近几年，树硕的老板一直拖欠工资，如今他真的是拿不出钱给母亲了。

下午他打电话给老板，说昨晚请他喝酒的时候，约好了今天中午给工资，怎么还没打款。老板只是说了一句：“啊？什么时候约好的，你昨晚喝多了吧，最近资金紧张，得再等几天。”就把电话挂了。

树硕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敢肯定，昨晚老板确实说了今天给工资。白花了一两百块钱请老板喝酒，只换来这一句话，不知为何，他脑中又出现了昨晚看见的那只死猫。

昨晚，他喝完酒回家路上，突然感觉脚底软软的，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顺着路灯忽明忽灭的光线看过去，两只巨大的老鼠，正在分食他脚底下，一只死去的小猫。

他被吓得叫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两只老鼠也被他吓到，拖着长长的尾巴，窜进了下水道。

那两条老鼠尾巴，现在还在他脑海中爬来爬去，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自己拼命打工花费的心血，此刻好像正在某个角落，被人分食。

他担心母亲又来闹，只好去找妻子，想让她跟嫂子家借钱。妻子说：“每次都是我去借，你怎么不去借呢？”

“让你借就借，问那么多。”树硕拖出一张椅子，坐下来抽烟。

过一会儿，妻子打完了电话，她也拖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扶着额头。嫂子家并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他们，而且上次借的他们都还没还上。

“你就不能去跟你妈闹啊？别老来拿钱，她又不是没有。”她忍不住说。

“不行，那是我妈啊，我给她点钱怎么了？”树硕不可撼动的语气，让妻子感到绝望，树硕接着说：“诶，儿子那，是不是有存了点？”

妻子抬起头，瞪着眼睛看他。他继续说：“之前他每个月都会留下一点，现在应该还在，估计还有不少！”他越说越有点兴奋起来。

“连儿子你都不放过，他只是个高中生！”妻子大声喊道。

树硕并没有理会妻子，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是争吵。他走向儿子的房间，敲了敲门。进去之后，对儿子讪讪地笑，他平时很少与儿子交流，正想着怎么开口。

儿子先开口了，问他有什么事，树硕只好把原委跟儿子讲清楚。儿子听了之后说：“我在学校偶尔有兼职，钱还有得花，现在应该存有两个月的生活费，你都拿去吧。”

“好！可以啊小子，都开始兼职了，等爸发工资了，就给你生活费。”树硕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终于能拿出点钱给母亲了。

儿子弯着腰，打开抽屉，正在把钱取出来，他坐在地上等待着。房间里的灯，从侧上方照着他们，映照出来的影子，好像一只巨大的老鼠，正静坐着，准备捕食一只幼小的老鼠。

——发表于《天池小小说》